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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nshannvyao 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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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年影像  

2017-11-22 22:30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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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家事
一片小孩子看不到头的西瓜地里,姥爷仔细挑了一个熟透的西瓜,砸开,分给我和弟弟,弟弟捧着脸一样的一块坐在地头上,吃到红色的瓜汁流满白背心。被晒成黑红脸膛的姥爷坐在我俩中间,盯着他的瓜地一言不发。
很少听到姥爷说话,他总是沉默着,时不时从烟袋里掏些烟丝塞到一个烟杆细长的烟斗里,白天顶着大太阳,草帽都不戴在他的地里闷头干活,晚上回家,吃一大碗饭后倒头就睡。那时不太老的姥爷大约60岁左右,因为不笑不说话,就让我们看着严肃的他暗自发怵。
姥爷中青年时从江苏逃荒一路西行到新疆石河子148团,在团部当了饮事员。安顿好后,找了识字的人一纸家书让姥姥带着五个孩子一群呼啦啦地来到新疆。然后一家人在那片土地上,斗转星移中开枝散叶,家族庞大。
我母亲是家里的老大,一些年间,母亲和她的弟弟妹妹们竞相结婚,呼啦啦又给那个家族添了14个孙儿。像一把打开的扇子,姥姥姥爷是下面的头,加上女婿儿媳孙子外孙,24个人开了一张大大的扇面。
我和两个姐姐自小在河北老家跟奶奶过了几年,148团是我们来新疆暂住的地方。在团场没呆多久,奶奶和父母带我们到了乌鲁木齐。偶尔会在寒暑假去一趟148团。而姥爷永远是那样喜怒不形于色不爱说话。以至于童年对姥爷最深的印象就是那片瓜地里低头干活,或是坐在田埂上默默抽烟的样子。
孙儿们都喜欢围着和善的姥姥,姥姥是小脚,走路却不乏利落,院里有一个灶台,灶台下有一个风箱,姥姥往里面塞一把柴,点着,来回推拉几次风箱,灶里的火就疯了。在疯狂的火上,姥姥蒸窝头或馒头或发糕,而后,再添柴再拉风箱,菜锅里放点油烧热后,一大盆菜哗啦倒进去,来回翻炒几下,香味就弥散开来。
姥姥夏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粗布斜襟褂子,冬天是藏蓝色的。头上一年四季挽着一个圆圆的发髻,我曾认真看过姥姥发髻的形成过程,先是把有些花白的头发编两个麻花辫,然后用两个发簪,来回一盘一扭的,就成了。
儿时的我有些混账,在家里给奶奶捣蛋添乱,去了姥姥家更是无法无天。那时偶然能去一趟148,对我来说是件快乐的事,因为每周回来教训我们的爷爷着实让我心惊胆战。而姥爷虽不善言辞,但从未教训过我,加上一群表哥表姐表弟表妹,那里就是天堂。
那时条件不好,白面不是很多,姥姥仔细用包谷面和白面分两层卷在一起做了花卷。我那时嘴馋,每次都撕开,吃了白面扔了包谷面。每次被姥姥发现就拿着擀面杖假装追打我,我逃跑时会扭头看半怒半笑的姥姥,故意放慢点脚步,怕她摔倒。多次追打我,却从来没有打到身上一次——姥姥是疼孙儿的。而那些被我扔掉的包谷面,就成了姥姥的主食。
姥姥带着我们一群去地里麦地里拨草,又顺手揪了些还泛青的麦子,他们说那种麦子很甜,我就往嘴里塞了一串大嚼。清香和微甜溢满口腔,一口咽下去出了事,一根麦芒卡到了嗓子。我找姥姥,姥姥把我带到大阳地下让我张大嘴,看了一会儿就把我带到大夫那儿。大夫拿镊子捣鼓半天揪不出来,告诉姥姥回去让我吃些结实的东西咽进去。那两天,我吃了好几个给姥爷蒸的白面馒头,又塞了好多米饭,把姥姥做的糖稀喝了不少,无果。姥姥看我死不了,干脆不管了,她一不管,那根刺莫名其妙的没了。
那糖稀是我至今留恋的美味,好像是用甜菜熬制的,粘粘的红糖色,装在一个大大的塑料壶里,我至今不晓得姥姥做那些是干什么用的,卖钱还是代替白砂糖,那比白砂糖好吃多了。嗓子的刺没了,糖稀成了我背着姥姥偷吃的零食。那个暑假的一个月,姥姥的糖稀少了好多,姥姥没发现似的不提一句。
然后就长大了。
上高中时,姥姥来乌鲁木齐做白内障手术,闲时跟奶奶一起做家务。那时的姥姥已经老了,惦着小脚走路颤颤巍巍的,还是那样的大褂,还是那样的发髻,头发却已全白。我那时在上高中,一天走时忘了带个啥东西,就站在后院的坡上对姥姥大叫:姥姥,你给我把***拿来,快点!姥姥赶紧去拿,一急就摔倒了。我那时忘了,姥姥已经不是拿着擀面杖追打我时的利落了。
姥姥教奶奶做油炸糕,据说那是她年轻时跟姥爷养家的手艺。两个老人在院里用开水烫面,然后一遍遍揉,再包上花生芝麻白糖的馅,放油锅里炸。出锅后,我捧着烫呼呼的炸糕吸溜着吃,姥姥就说,慢点慢点,别烫着。
白驹过隙似的好些年没见两位老人了,最后一次见姥爷时我好像已经上了大学。姥爷来乌鲁木齐看病,当时石河子医生怀疑癌症,腰有些佝偻的姥爷住在家里的一个小房子,依旧不太说话,依旧抽他那个很旧的烟锅子。我还是怯着他,不敢去找他说话,偶尔叫一声姥爷他就嗯一下,多的话一句不说。在大医院全面检查排除癌症后,姥爷就回去了。两三年后,姥爷过世了,享年81岁。
姥爷竭尽一生,把他的家庭从饥饿线上带出来丰衣足食,用在大田里辛勤劳作的收入嫁了女儿又给儿子娶了媳妇,没留下大多的叮嘱。一个传统的中国男人,走过了传统的一生。
我毕业后参加工作,很多年没有再去148团,姥姥的消息在姥爷走后的那些年里不时传到我家,先是双眼失明,再是双耳失聪,继而瘫痪在床,由我大姨小姨大舅小舅轮流照顾。神志一直清醒,听不见看不见,感觉到有人就说很多话。我母亲那时和弟弟开了修理厂,忙于生意无暇回去,就按月寄钱。
姥姥终究在89岁时去了,那个善良的笑意盈盈的姥姥艰难劳苦一生,又在难以想像的身体苦难中走了。跟姥爷一起,在荒草萋萋的墓冢里守望着他们的子孙。
有时会想到这两个老人,我希望魂魄的存在,他们一定是轻松了,有说有笑地庇护着看着评论着他们的每一个后人,或自豪或欣喜亦或着急叹息,姥爷拿着他的烟袋锅子衣着整齐,姥姥还是那白色斜襟褂子,发髻乌黑。他们脚踩清风,身沐明月,他们的脸庞是圣洁而安祥的。
就这样,一年又一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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